等候在咖啡屋的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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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焱坐在一间临街的咖啡屋.三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桌上暖暖地铺了一层,就连那杯深紫色

的咖啡也适时溢出了甜甜的荡人心魄的氤氲之气.是因为心情的缘故吗?祁焱捧起杯子,两只手

肘撑在桌上,杯沿贴着了嘴唇,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.他凝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,似乎很

专注,脸上漾着一层酷酷的笑,很是迷人.

他不知道,自己怎么会独自到这间咖啡屋来了?三年?或者更长?

一切依旧!当真一切依旧吗?甜的咖啡终于渗进了他口里,他不禁哑然失笑.

今天他遇到了一个令他砰然心动的女人;苏倩.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.苏倩是个身材窈窕,

容貌姣好的小女人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两颗颗浸在红酒里的的水晶葡萄,浅浅的酒窝盛满了盈

盈轻风.祁焱觉得,那简直就是一个令人着迷的娇媚小妖.她是来应聘公关部经理的,而这次招聘

刚好由祁焱负责.

"请问祁先生,我的成功率有多大?"苏倩已经走到了门边,突然回头问祁焱,她百媚千娇的微

笑,让祁焱顿觉整间办公室都有暗香浮动.

"苏小姐,你今天表现不错,但还是要公司会议最后决定."

"噢……"

"我看这样好了,不管苏小姐是否录用,我都在第一时间拔电话给你."

"好啊,那太谢谢你了."

"不必客气."

祁焱扑到门口,目送苏倩离去,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.然后,他就想起了芷若.然后,他就来到

了这间名为"燃情岁月"的咖啡屋.

芷若是祁焱的初恋那时,漂亮的芷若就像一枚动人的月亮,学哥学弟就似星星一样围着她

,追者甚众.而祁焱却是一个对前途和事业均感迷茫的穷学生,好在他写得一手令女孩子柔肠百

转的好文章,却也惹得生性孤傲的芷若芳心大动.

说不清为什么,第一次约芷若,祁焱就舍近求远,选择了这间远离学校的咖啡屋,芷若却也毫

无怨言,巴巴地跟他步行了将近半小时的路程.从那以后,每个周末,他们都会来这间名叫"燃情

岁月"的咖啡屋,一个面北,一个面东,从不相对;一杯苦咖啡,一杯甜咖啡,有时两杯咖啡会混合

,最后一人一半.

可是,面对气质高雅的芷若,祁焱时常会有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.

"祁焱,外文系的将洪扬约我了……"于是,他没去找她.

"祁焱,有人送我22朵郁金香……"于是,他把买的玫瑰扔进了下水道.

"祁焱,计算机系的龙伟给我打电话了……"于是,他蒙头大睡,任电话响了九千九百九十九

次也不理会.

终于有一天,当芷若和一个男孩并肩朝他走来的时候,祁焱默默地转过身,落荒而逃,却忘了

回头看芷若任性倔强的泪眼。

祁焱拔通了苏倩的电话,抱歉地说:"苏小姐吗?

"祁先生啊!"苏倩轻声低叫,听起来很是快活.

"是的,对不起,你未被公司录取."

"没关系的,以后还有的是机会."苏倩似乎一点都不在意.

"……嗯."

"对了,祁先生,我想请你吃饭,感谢你这么忙还记得给我打电话.不知可不可以赏光?"

"这……"祁焱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.

"下午六点半,我在大都会门口等你."

"好吧!"祁焱无可拒绝。

祁焱和苏倩的爱情就这样开始了.苏倩是一个从头到脚都用名牌"武装"起来的时尚女孩,祁

焱也总是事事都依着她.他只是觉得,年届而立,是该寻找生命的另一半的时候了,更重要的是苏

倩的眼睛酷似芷若,那个他为之孤独也苦苦守侯的初恋情人.

苏倩是芷若的影子,祁焱觉得这对她很不公平,却也毫无办法.

"苏倩,我们去看电影吧?"

"不嘛,我要你陪我逛商场."

要是芷若,她不会这样子的,她会委婉地说:"我们先到商场看看,然后去看电影好吗?"

"苏倩,你怎么又要买衣服?"

"你不知道女人永远少一件衣服的道理吗?"

要是芷若,她会轻声说:"我喜欢这套衣服,你要是不满意,那就算了."祁焱是不会拒绝的.

与苏倩在一起的日子里,祁焱越来越想念芷若.

九月,秋风已经很有些凉意了.

与芷若分手将近五年了吧?这几年,他们没有再见面,听说她去了多伦多.其实,芷若是爱他

的,祁焱感觉得出.为什么后来分手了呢?祁焱端起咖啡轻轻呷了一口,涩涩地想.

她结婚了吗?应该有孩子了吧?祁焱还准备继续往下想时,一个低低的声音打断了他.

"我可以坐你旁边的位置吗?"

他面北,旁边的位置面东"当然可……"他抬起头的瞬间,两人不约而同惊叫起来:"祁焱！""芷

若！"

坐下后,芷若要了一杯苦咖啡."我从这儿经过,顺便进来看看."她轻声说.

"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?"祁焱显得有些兴奋,以前他们就是坐这一张桌子,一个

面东,一个面北,一个喝甜咖啡,一个喝苦咖啡,可是现在,两杯咖啡再也不能混合了.

"你好吗?"

"嗯,还好,你呢?"

"我……在加拿大……挺好的."

祁焱看着依然美丽如昔的芷若,有些怅然若失.

"你结婚了吧?"芷若淡淡地问.

"嗯……快了。对了,到时我通知你吧."

芷若将头扭向窗外,好半响才说:"她一定很漂亮吧?"

"嗯……"话一出口，祁焱很快就感到懊恼，因为，这不是他的真心话.

"那恭喜你,我就要回加拿大了，可能来不了."

"......"祁焱突然觉得有点悲哀,把手伸向了玻璃杯,以掩饰内心的慌乱.

芷若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。"你很爱她吗?"她的眼中仿佛有泪,也许是因为久别重逢

的缘故吧?

祁焱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痴痴地凝望着芷若消失在玻璃门外的身影.

接下来的日子里,祁焱莫名其妙的烦,苏倩不问他为什么,依然拉着他的手出入于大小商场

,买了大包小包的衣服让他拿。如果拿她跟芷若相比,她是光彩照人的满月,芷若就是贵而不俗

的弦月,祁焱终于明白,自己还是喜欢弦月的清淡,幽雅,芷若身上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和气度

,苏倩却永远长不大,看着苏倩,祁焱却想着芷若,他突然觉得,苏倩那双孩子气的眼睛一点都不

像芷若了.

不管怎样,祁焱已经决定结婚了,拍婚纱照,购房,换车,筹备婚礼,这些乱七杂八的琐事他都

扔给了兴奋不已的苏倩.结婚,可谓之人生第一大事,祁焱却谈不上有多高兴,反正就这么回事.

没事的时候,他依然会想起芷若.听说多伦多是个遍地枫树的美丽城市,那里的枫叶一定美

极了,空气和回忆定也是绚丽无比,假日,他找了个借口.独自去郊外采了许多枫叶,拴成串挂在

窗口,每日看它们在风中曳动,然后枯萎,飘落.最后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叶柄,就像尘封的记忆,永

远不会凋落.

新婚生活的愉悦让祁焱淡忘了芷若,他必须努力工作,因为苏倩不仅要漂亮,要新潮的发型

,而且每周去价格不菲的高尔夫球场玩几杆是定然少不了的,他还得挖空心思买诸如结婚纪念日

,生日,情人节等各种节日的不同礼物,一年下来,祁焱每天在办公室和家庭两点一线间来回奔走

.工作的疲累消磨了他的斗志,鱼尾纹爬上了他的脸庞,他已是一个安于稳定平凡的男人.

苏倩却越来越有精神,交际也越来越多,常常晚归,有时彻夜不归,让祁焱独守空房,祁焱说

两句,她就昏天河黑地地闹.

"我交朋友你也要管?我交朋友你也管吗?"

"我不是这个意思."

"那你是什么意思?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心里根本没有我,只爱那个叫芷若的女人"说着,就撒

泼似的号啕大哭,哭得整幢楼都震动了.仿佛祁焱真对不起她似的.

她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?祁焱不愿跟她发生任何争执,泱泱地避开了.

终于有一天,苏倩严肃地对祁焱说:"我们离婚吧,我已经怀了吴健的孩子,他对我很好,这样

冷战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……"

好合好散,祁焱不想也不愿争执什么,他们离婚了,那天,正是两年前他们认识的日子.

祁焱又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,像一头困兽,试图以此来摆脱那些莫名的烦扰,然而,他越是

想摆脱,那个模糊的影像就越顽固地盘踞在他心灵深处,是芷若?是苏倩?他也说不明白.

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,与客户谈完一个CASE后,祁焱就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,怎么就走

到了那条大街?怎么就看见了玻璃后面那张梦里寻她千百次的脸孔呢?恍若梦境,却又真实得不

容丝毫怀疑.

"你……回来了?"祁焱平淡地问,他都奇怪自己怎么一点不像以前那样激动.

"嗯."芷若灿然轻笑."回来半年了."

祁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眉头微皱.‘怎么是苦的?"

"那你喝这杯吧."芷若笑着,将自己的咖啡推了过来.

"甜的?"

"不，苦的."

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,一切都是如此的坦然和平静,祁焱和芷若在平和的交谈中把回忆重

新编排.

祁焱慢慢讲着自己短暂的婚姻,那语气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.

"是吗?她的眼睛真的很像我吗?"

"开始是很像,后来……后来……就不像了."

"你不爱她?"

"也许是吧!谁叫她有那样一双眼睛呢?"祁焱叹了口气。"你呢?为什么不谈谈你的事?"这个问

题,他早在几年钱就该问了,现在依然充满了好奇.

"没什么好说的,就像一张白纸."

"一张白纸?怎么会呢?你先生对你不好?"

"不，"芷若轻轻摇了摇头,微笑依旧。沉吟了好一会儿，她突然轻声说："知道吗?这半年里,我每周末都到这里来."

祁焱低头想着芷若的话,突然间似乎明白的什么."你一直没有结婚?"

芷若笑而不答.

"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?"

"你为什么对自己所爱的人那么没有信心?"芷若幽幽叹了口气."这么多年,你也没问过我啊."

"我这不是问了吗?"

""我这不是回答你了吗?"芷若的眼睛黑白分明地看着祁焱,"我从来没有改变过我的爱."

祁焱终于释然,原来,真正属于他的爱情一直在咖啡屋里等候啊！